美丽的泽秀园
风是三月的风,雨是清晨的雨。在这样一个风轻雨细的早晨,走进泽秀园,就走进了一轴古典园林的画卷。
有人说,晋煤泽秀园的规模远不如苏州的拙政园和扬州的个园,也许它永远成不了“四大园林之首”,也永远不会有“园林甲天下”的美称,甚至不会平添一座令人魂牵梦绕的“荷风四面亭”。
烟波浩渺
然而,我却不这么认为。世事沧桑,谁知道历史会赐给哪里一个机会,让她一夜之间从一个灰姑娘变成小公主呢?说不定泽秀园也会成为一处令人心驰神往的北方名胜,即使不“秀甲天下”,也会闻名遐迩。至少,我是这样期待着她的。
泽秀园独具匠心的建筑风格和自然景物,时常令人陶醉其中,流连忘返。尤其,是在这样一个春雨绵绵的早晨。
真是难得的好雨,难得的心境。风是那样轻,雨是那样静,在润物无声中,我独自撑伞惬意地走向近在咫尺的泽秀园。
可惜,东边的月亮门没开,只有门上石额那“幽静”二字,如两只眼睛一般,温和地看着我。
失望吗?不。我沿着黑瓦白墙的园外继续雨中漫步。透过红色雕花的木窗格子,看疏朗、质朴的园内风光,也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。里面好像没有什么游人,亭台水榭如流动的画片儿,一张一张映入眼睑,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。
如画山水
走到南门,门仍是紧闭着。有些沮丧吗?不,没必要。因为我知道,这园子还有一个北门,相信北门一定会是开着的。为雨开着,为早晨开着,也为我——一个踩雨人开着。
走在整齐的石砖沿儿上,一手撑伞,一手去接那细小的雨滴,猜想着这园子的修建年代,以及最初是怎样一种设想。难道仅仅是为了在周边工作的人们累了,找一处休憩之所吗?
记得有一位外地来的诗人这样说:“矿工在用心打扮自己的生活,创造自己的生活,提高自己生活的品位。”还有一位作家说:“也许矿工们根本不知道荷尔德林的那首诗,但他们却懂得如何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。”是的,诗意地栖居。
也许因为是早晨,路上赶时间的人才急匆匆打身边掠过。还好,我可以从容地、悠闲地、适意地行走。
北门的确是开着的。墨染的仿古大门,仿佛是为了迎接故人才吱吱呀呀打开。踏进雨中的泽秀园,真的好像踏进了烟雨蒙蒙的江南。犹如梦中,恍若隔世。仿佛明清的文人雅士们,也曾这样优游地,欢欣地走过。
春到泽秀园
踩在鹅卵石铺就的园林小径,心头便漾起一层淡淡的诗意。若大个园子空无一人,只有清新的雨,只有香甜的风和雨中独自漫步的我,而且,这雨成了世俗与超然相隔的纱帘,任我浅斟低唱,任我思绪飞扬。这园子,也好像为了等待一次心灵的约会才建造的。
春雨沙沙
为什么取名“泽秀园”呢?真好听。泽,是雨泽,指的就是这润泽万物的沙沙春雨吧。那么,秀呢?秀是指植物吐穗开花,还是指佳木茂盛?记得崔老师讲这个字时说:“这是个会意字,上面是禾,下面就是禾穗被风吹着轻轻摇曳。可以引申为美,好,杰出和优异。”我也记得《尔雅》中有“荣而实者谓之秀”之说。且不管它如今的解释,就当它是“阳春布德泽,万物生光晖”的意思好了。
穿过假山石洞,走向“烟雨亭”,草木刚刚发芽,枝头嫩柳,墙上新绿,都给人一种清新、明快的感觉。雨中的一对燕子飞到亭中,见我走近,一振翅,就又一起飞开了。那么顽皮,它们好像认得我。是想让我体会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的意境吧?
松柏意,水晶心。
看到燕子,不由人想起北宋词人晏殊的《浣溪沙》: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,小园香径独徘徊。”我不正是在泽秀园里独自徘徊吗?看燕子在细雨中飞来飞去,真想留住它们。可惜,我不会画画儿,也没有拿相机,若是能够及时留住这园子里的瞬间佳景该多好啊。
莫非,它们就是从唐寅和文征明的画儿中飞出来的,或者是从谢灵运和孟浩然的山水诗中飞出来的,为了给泽秀园送来春的消息,为了给我送来诗的意象和美的风光吗?那一身黑亮的羽毛,轻灵的翅膀和能剪出春色的燕尾,几乎令我想起什么,那么熟悉。呢喃快语,又好像在为我背诵什么,解释什么。可惜,我听不懂。若是公冶长在这里就好了,我为他诵读他老师的《论语》,他给我翻译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说的什么。
雨后风景
坐在石桌前,看亭外雨丝,幽径无人,花树如洗,不远处的太湖石错落有致地立在泽秀湖边,青灰色,给人以含蓄不张扬的感觉。独特的天然造型似云翻雾卷,玲珑剔透。反正我很喜欢石头,无论太湖石还是武陵石,都当是我的旧雨新知好了。
诗人陆游说:“花如解语还多事,石不能言最可人。”我想,大自然的语言,也只有心灵极静的人才能够听得明白吧。
雨渐渐小了,由透明的雨线,变成了细如发丝轻洒,落在颊上,润润的。
思考者
走向临水而建“待月小筑”,看水碧如玉,赏轩红似霞。再走进古香古色的“云水阁”,想象里面的墙壁上刻满了名家书法和绘画,即使没有,也可以把内心深藏的一些真迹加上去。
园林,书生的梦。
走上红色的廊桥,看桥下碧水,一簇一簇的迎春花临波绽放,于嫩绿淡黄间点缀着两岸风景。一座廊桥“飞虹”一般跨水而卧,若是这水面能够再开阔一些,然后遍植荷花就好了。到了盛夏,林荫匝地,藤萝披粉,风里赏荷,雨中漫步,一定其乐无穷。
疏疏密密的雨点子又渐渐大了起来,这次不仅给泽秀园蒙上了一层薄纱,更让人觉得诗画浑然天成了。当我走出长廊,在“香洲”回望,一幅幽远宁静的画儿,就从眼前铺向心底,又从伞下延伸到春雨绵绵的江南……
2009年3月12日 深夜